有时也会得到好运
*用旁白梗fix第二季结尾,【】里是旁白
*我等不了第三季了
【克劳利带着三位大天使回到书店。半小时前,这里还塞满了地狱业火、恶心巴拉的绿色黏液、还有四处嗷嗷乱叫的低阶恶魔,现在这儿一片寂静,空气里到处是恶魔们被炸毁的形体碎片,珍藏本的残骸散落一地。】
恶魔欢快蹦跶的步伐在门口猛地绊了一脚,差点以一种既不华丽也不有型的姿态摔进来,幸好他蛇类的部分帮他维持住了平衡。
“嘿,有人在这吗?” 他以一种在现下过分乐观的语气问道。
【克劳利疑惑地张望,好奇他这个声音是否只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想走出书店看声音是否会跟着他,但他身后的三位大天使以一种威胁的姿态拦在门口,他放弃了打算。三位大天使长分别看向三个不同的地方。】
“那是什么声音?”米迦勒厉声询问。
“呃,所以,你们也能听到?“”克劳利转头看向跟在他身后的天使,“我以为这是我的想象力在跟我开玩笑。”
【亚茨拉斐尔从书架后转出来,身后带着妮娜和玛姬。克劳利迅速地打量着亚茨拉斐尔,他看起来毫发无损。】
“嗨,天使,”克劳利打了个招呼,好像这只是他们之间一次普通的相遇。
【克劳利没有询问亚茨拉斐尔是否安好。他不想显得太刻意。现在他开始紧张了,声音怎么能看到他的内心?他试图转移话题,他发现了沙克斯。】
克劳利,正如声音所言,故意摆弄起沙克斯:“哦,你对她做了什么?”
【事实上克劳利根本不在乎沙克斯是死是活,地球毁灭了也不关他事,他只希望亚茨拉斐尔平安无恙。如果地狱的渣滓真的伤害了亚茨拉斐尔,克劳利完全不介意对他的昔日同僚展开一场屠杀。】
“嘿!你不能就这样把别人的心事大声说出来!”克劳利仰头大喊。
亚茨拉斐尔迎向克劳利的脚步一顿:“呃,我一点事也没有,谢谢关心,你没有必要为我屠杀地狱,以及请问这是谁在说话?”
【亚茨拉斐尔假装自己没有为克劳利的想法感到高兴,但这种喜悦在看到恶魔身后跟着的三位大天使时迅速消失。没办法,天使,你刚刚用炸光环的方式代表天堂向地狱宣战,多几只天使充充场面也是好的。】
“他向地狱宣战了?”
【米迦勒——虽然没有明确任命,但她早已自诩至高大天使长,希望在此刻展现出她强有力的领导风范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乌列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当值大天使。】
米迦勒严厉地抿着唇,但不确定该看向乌列尔还是天花板。
克劳利则看向亚茨拉斐尔:“你刚刚干了什么?”
亚茨拉斐尔的声音心虚地弱了下去:“我用我的光环做了那个。”
克劳利爆发出夸张的笑声,他绕着天使调侃道:“哇哦,你炸了你的光环,哈哈哈哈。”
亚茨拉斐尔背着手,神色懊恼又不满地瞪了克劳利一眼。
【克劳利知道自己有点惹天使生气了,但此刻他只想仔细查看一遍亚茨拉斐尔是否受伤。他的天使朋友总是避免谈论自己的问题,以免让他人担心。此刻亚茨拉斐尔就正忍受取下光环带来的钝痛。正如克劳利猜测,他不打算把这告诉任何人。】
克劳利不确定地转向亚茨拉斐尔:“天使?”
亚茨拉斐尔舔了舔嘴唇,声音说得对,他到现在还没从光环的冲击中缓过来,但克劳利不需要知道这些。亚茨拉斐尔避开恶魔的目光。
“谢谢你的关心,亲爱的,这件事我在一战的时候就做过,我一会就好了,”亚茨拉斐尔转而看向天花板,”也谢谢你,声音?但如果你知道我不想说出来,也许你也应该保持沉默。“
【等会你们都会回来感谢我的,尤其是你,克劳利。】
“这会我还真看不出为什么非得感谢你,”克劳利耸肩。保护性地站在亚茨拉斐尔身边,“我只想说,地狱不会喜欢你这么做的。”
【接下来,让我们放一些音乐,预示地狱的登场。】
克劳利撇嘴:“至少音乐不错。”
【闪现在书店里的是地狱的三位代表,他们分别是地狱公爵比西卜,她又被称为蝇王,有一本非常邪恶的寓言小说以她的名字出版。】
比西卜向声音的来处瞭了一眼,没有说话。
【刑求之王大衮,如果有人想知道,她的前身是一只海怪。】
“海怪?”玛姬轻声问道。
“八爪章鱼,隔壁法餐厅就有的卖,”妮娜不以为然。
【以及地狱9号前台佛尔佛尔。】
“这是谁在介绍?而且为什么要加前缀?” 佛尔佛尔仰头寻找声音来源。
【我们不确定以他的级别为什么能出现在这,可能因为演员吧。】
“演员?什么演员?”
【天堂和地狱的高阶、中阶管理人员和初阶员工汇集在此,书店内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虽然没人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这……】
乌列尔打断了声音:”这是不是某种地狱的鬼把戏?“
比西卜高傲地扬起下巴:”我以为天堂终于想出新的蠢招了?“
“请问你是上帝吗?”穆友尔开朗地询问。
【……除了亚茨拉斐尔和克劳利。注意,我不属于天堂和地狱的任何一方,我只是一个能够诚实反映出所有人内心想法的声音。】
萨拉凯尔质问:”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不是地狱搞的鬼?“
【我是无神论者。】
三位大天使都露出仿佛被人用胡萝卜甩在脸上的神情。
大衮摇头晃脑地尖叫:“不要管她了!开战!我们来开战!”
米迦勒不屑地撇嘴。
【米迦勒在想,大衮变成恶魔后是不是更爱打架了?】
“你们以前认识吗?”
【米迦勒本就僵硬的身体变得更加僵硬,但她还能回想起大衮柔软的身体……我是说,当大衮还是天使时,她会变成八爪章鱼在天河里游泳。米迦勒偶尔会站在河边观看。抱歉,大天使,无意引发歧义。】
“我就说了,海怪都是八爪鱼,” 妮娜很高兴她的观点被证实了。
【实际上她想的是,这也太GAY了。】
“好吧,这么说也可以。”
“原来那条河可以游泳?那个画着×的牌子不是上帝立的吗?”
【佛尔佛尔一直以为他是因为沾染了天河的水从而违背上帝的旨意而堕天。不,那个牌子是克劳利立的。他觉得这样很好玩。】
”这混蛋下地狱真是一点不亏。“
”原来我在熬夜设计星云的时候,你们大天使就在玩水?然后拿我的工作成果去做报告舔上帝的屁股?“
【虽然克劳利很喜欢他黄色的眼睛,但他认为要不是被催着出星云设计图,他眼睛的颜色会更好看。这时妮娜在想,是否真的可以舔上帝的屁股。】
”那是个修辞手法!“
”所以星云不是大爆炸时形成的?“ 玛姬小声问道。
”是的亲爱的,大爆炸是天使骗人类的说法,“这是亚茨拉斐尔轻声回答她。
【虽然亚茨拉斐尔正在努力忘记刚才他听到的一切,但他克制不住地想到差不多的事:他在湖边喝茶,而克劳利在尼斯湖里游泳。波光粼粼的湖面下,巨蛇繁复精美的蛇鳞在水光中时隐时现,那真是壮观瑰丽的画面。】
克劳利转向天使:“你从来没夸过我的蛇鳞好看。”
亚茨拉斐尔回给他一个不知所措的微笑。
【亚茨拉斐尔还画下来了。】
“我非常确信,即使你声称的那幅画存在,也已经被烧毁了。”
【非常可惜,克劳利想。】
妮娜抱着手臂看向克劳利:”天杀的上帝,所以你就是尼斯湖水怪?“
【实际上她想的是,这也太GAY了。】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让我们回到主线剧情。这一季的主角之一吉姆从书架间走出来,他穿着姜黄色的长袍风衣和圣诞节款的毛衣,笑得仿佛他从未有过烦恼,吉姆站在这群人中间,好像情景喜剧决定对撞克苏鲁神话。】
”这一季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是主角?“ 佛尔佛尔问道。但没有人回答他。
克劳利看向亚茨拉斐尔,用眼神询问这审美的来源。
亚茨拉斐尔视线飘忽:“这是吉姆自己选的。”
【是亚茨拉斐尔给他搭配的。】
克劳利摇摇头,放弃这个对话。
“嗨,为什么大家都聚在这里?我们要在这开一个下午茶会吗?” 吉姆快乐地看向亚茨拉斐尔:“也许我该给大家泡点茶?”
【神经大条的吉姆丝毫没有注意到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很难想象这是至高大天使长加百列失忆后的样子。不过回想起他曾在失忆前来书店里大声要求购买《涩情文学》一书,这一切似乎都解释得通。】
“你觉得天使也会做爱吗?”玛姬小声问妮娜。
“反正Pornhub上的天使是经常做。”妮娜耸肩。
【每个生物对此的反应十分不同。大天使长们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妥,大衮假装她听懂了。比西卜觉得这事十分有趣。克劳利在想是否真有这本书。真的有,亚茨拉斐尔专门变了一本给他。现在克劳利在思考书里写了什么。如果你想知道,亚茨拉斐尔编的内容非常全面,而且很有指导性。】
“别逼我回想起这件事,”亚茨拉斐尔捂脸。
【即使我已经提示到这了,依然没人认出吉姆就是加百列。】
“加百列在这儿?” 米迦勒瞪着眼睛。
吉姆乐呵呵地说道:“有时候人们确实叫我加百列。”
【乌列尔和萨拉凯尔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只会傻乐的男人。】
克劳利适时地穿进对话:“是这样,我和亚茨拉斐尔一起施展了一个隐藏奇迹,把他藏了起来,显然如果我们联手施展奇迹,效果好得出奇。”
【亚茨拉斐尔为克劳利做的这个奇迹感到自豪,实际上,六千年以来,亚茨拉斐尔经常为克劳利做的很多事——即使是不好的事,感到惊奇和赞叹。】
克劳利停下来看他:“天使?”
亚茨拉斐尔差点被呛着:“抱歉,请继续,克劳利。”
【让我们快速过一下剧情,加百列将他的记忆存在一只比西卜送给他的苍蝇里。当他把苍蝇放进眼睛里时,他会回想起这几年来他与比西卜的所有故事,简单来说,比西卜给他做了一段长达7分钟的爱情定制MV。】
除了正身临其境看3D电影的加百列外,书店安静得如创世之初的地球。
佛尔佛尔打破僵局:“她刚才说爱情……”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这个声音是在暗示……” 亚茨拉斐尔看向加百列,又转向克劳利,“加百列和比西卜,爱上彼此了?”
克劳利表情空白,干巴巴地答道:“好像是这样。”
【正如所有爱情电影那样,加百列立刻回想起他和比西卜的所有故事。六千年来,大天使长选择的这具人类皮囊终于有机会露出一个真心温暖的微笑,他看进比西卜绿幽幽的眼睛。比西卜握住加百列的手。】
“这违反了天堂的每一条规定!”乌列尔神情紧张。
【乌列尔感到焦虑,已经到电视剧的最后一集了,但他除了和米迦勒抬杠以争夺至高大天使之位外,对剧情没有任何贡献。】
“闭嘴,声音!”
“他们应该被施以天罚!” 萨拉凯尔在轮椅里坐立不安。
【萨拉凯尔在生气加百列没记住自己的名字。】
“我要将你也施以天罚!”
【米迦勒没有说话,因为她担心自己再被卷入这种爱情戏剧。】
玛姬双手捧心:“啊,这也太浪漫了。”
【妮娜觉得玛姬对浪漫的想象不可救药,但这也有点可爱。】
玛姬脸红了。妮娜看向另一边。
佛尔佛尔冲加百列和比西卜吐着舌头:“太恶心了,天使和恶魔,所有L打头的词都被泡进地狱岩浆!”
【佛尔佛尔觉得爱情很恶心,这是因为他对克劳利怀有不正常的迷恋……】
视线集中到佛尔佛尔身上,连加百列和比西卜都忍不住看向他。
“我没有!”佛尔佛尔尖叫。
克劳利好像这才注意到他在这:“我说,我知道自己挺有魅力的,但我们几分钟前才认识,我根本不知道你叫什么。”
【克劳利早已不记得他们在1941年的剧院里相遇过。虽然那次行动主要是为了找到克劳利与亚茨拉斐尔通敌的证据,但在佛尔佛尔心里,他只想让克劳利注意自己……】
克劳利摇头:“1941年,我不记得了,天使,他在那儿吗?”
【……最好还能把那只天使弄死。】
“哦,老兄,”克劳利站直身体,橙黄的蛇瞳直直地盯着佛尔佛尔,鼻子危险地皱了皱,“这你就有点过界了。”
亚茨拉斐尔盯着佛尔佛尔仔细看了一会:“他好像是在的,克……”
【大衮在想为什么这只天使把克劳利的名字当句号用。】
亚茨拉斐尔脸红了,他猛地闭上嘴。
“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还懂英语语法,”克劳利冲大衮讽刺地微笑。
【恕我提醒,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加百列和比西卜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仿佛那是最重要的事,哦,他们接吻了,对不起让你们看到这个。】
经过一番争吵,天堂和地狱两方都被迫无奈地决定让加百列和比西卜自己选择,毕竟以他们目前在场的人力,想要阻止一只前至高大天使长和前地狱公爵,势必会两败俱伤。于是,所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对爱侣消失。
【克劳利希望加百列和比西卜没有真的去半人马星,那是属于他和亚茨拉斐尔的地方。放心吧,他们没有,他们去了纽约。】
“我觉得你不能随便说宇宙里的一块地方是你的,”亚茨拉斐尔轻声说道,但他似乎也不介意这事,”不过,我以为你不记得堕天前的事了。“
【其实克劳利一直记得他和亚茨拉斐尔一起展开星云的那一刻。现在亚茨拉斐尔也在回想相同的画面,那是六千年来他看过最美的东西。】
克劳利以人类不该有的姿势在亚茨拉斐尔身边扭来扭去。
【克劳利脸红了。】
”哦你他妈的闭嘴!“
【我不。】
”这也太GAY了,是的我说了。“
【谢谢你,妮娜。】
随着比西卜的离开,地狱这边的人觉得没有必要滞留,当然,她们在离开前还是和天使们互相撂下一些惯例狠话,巴拉巴拉。佛尔佛尔和沙克斯站在一块,这两个情场和官场失意的恶魔互相打气。
【佛尔佛尔想要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大哭一场。别哭了亲爱的,你的CP在9号平行世界等你呢,这不是你的主场。】
佛尔佛尔愤恨地瞪了天花板一眼,先行消失了。
【在经历了一系列打击后,沙克斯最想做的就是泡一个舒服的冷水澡。她还没弄懂锅炉的用法,其实就是先把扳手……哦,她走了,好吧。】
只剩下大天使在书店里,他们将亚茨拉斐尔团团围住。
【米迦勒抖擞精神,随着加百列不辞而别,她理应是至高大天使长,她要在她的下属面前建立威信,就从处理这小小的权天使开始——】
乌列尔翻了个白眼:“当值大天使长。”
”什么?“米迦勒回头,锐利地看向乌列尔。
【乌列尔说你只是当值大天使长。】
乌列尔眯起眼睛:”根据《天堂历律法案》第三卷第1034条,当一名至高大天使长擅自离开职位……“
【亚茨拉斐尔知道他应该集中注意力思考自己接下来的处境,因为米迦勒正威胁”要把他从生命之书上抹去“,但他却忍不住地看向克劳利。他的心因克劳利和佛尔佛尔的对话而揪紧,他疑惑自己对克劳利而言意味着什么。】
“上帝啊,声音,你能不能……闭嘴!”
正在争执的两位大天使长猛地停下,米迦勒怒视着亚茨拉斐尔,而乌列尔则把目光投向克劳利,后者以一种绝不端庄的姿势悠闲地歪在躺椅上。
【亚茨拉斐尔正在心里骂脏话。他骂的是“草”,如果有人想知道。】
“没人想知道,声音,安静!” 亚茨拉斐尔的内心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平静。克劳利盯着他的视线仿佛有毒的射线,层层伪装尽数凋谢。他甚至不敢看克劳利的表情,眼神乱飘:“克劳利,我不想……我希望你不要……”
“亚茨拉斐尔,看着我。” 克劳利在他身后说。
亚茨拉斐尔浑身颤栗,不知道是因为克劳利少见的叫了他的名字,还是感受到这句话背后磅礴的深意。他感觉自己摇摇欲坠。
克劳利摘掉墨镜,迎上亚茨拉斐尔的目光。
【草。克劳利想。】
“好了,你现在真的该闭嘴了,”克劳利抬头威胁道。
他烦躁地捋了一把头发:“今天已经过得不能更邪门了所以我就直说了,是的,亚茨拉斐尔,你是特殊的,你于我永远是特殊的,我不知道六千年过去了你怎么还质疑这件事,”说出这番话好像花费了他太多力气,他滑下去,瘫在椅子上,“就这样,哈,我说了,你高兴了吧,声音?”
【克劳利或许觉得他没什么机会,但如果他知道就在几天前,当沙克斯说亚茨拉斐尔是“克劳利的小宠物”还暗示他两睡了时,亚茨拉斐尔可是脸不红心不跳地接受了,没反驳,甚至挑了个眉。】
“啊?”这会轮到克劳利惊讶了。
【如果他还知道,当乌列尔说克劳利是亚茨拉斐尔的男朋友时,亚茨拉斐尔也完全没否认。而乌列尔,他虽然没有为剧情给出任何实质贡献,但在这一刻,他说出的话将让这个故事走上一个全新的走向——】
”我以为你两早就睡过了。“
”啊?“克劳利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了,声音一下高了八度,“天使,你到底在多少人说我们是一对的时候没有拒绝?”
”我想自我辩护一下,”亚茨拉斐尔小心翼翼地瞥了克劳利一眼,“乌列尔说完那句话就对着我的肚子打了一拳,我没什么解释的机会。“
“那沙克斯呢?”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亚茨拉斐尔几乎语无伦次,“首先我觉得我们互相不是对方的宠物,非要说的话你更像宠物因为你是一条蛇,而且当时她在问我加百列的下落,难道我要说——我不知道加百列在哪,顺带一提我和克劳利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碰巧认识了六千年,阻止了天启,还一起一个小孩当教父而已,你们地狱可以去更新一下信息薄了。”
“你倒确实可以这么说。”
“那我当时就是没有。”
克劳利抱着手臂:“因为?”
亚茨拉斐尔扬起下巴:“我自有考量。”
克劳利被气笑了:“好嘛,感谢你持续不懈的努力,天堂和地狱都觉得我们是一对已经把翅膀拍得乱飞的……那个词我说不出来。”
亚茨拉斐尔瞪着他。
克劳利也瞪回去。
【就在这尴尬又紧张的时刻,书店的门被推开了,梅塔特隆带着满肚子的奸诈诡计走进来。他换了一副不引人注目的皮囊,还想施展一下权力游戏*(注:Power Play),不过我们仍然能认出他是梅塔特隆。】
梅塔特隆顿在门口:“这是谁在说话?”
屋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谁也不知道她是哪来的,但她已经说了好久了。”克劳利在梅塔特隆进来时退回到角落里的躺椅上,上帝之音的圣洁之力让他浑身不舒服,“不过我建议你对她尊重一点,她可是全知全能的,就像上帝。”
亚茨拉斐尔默默挡在他面前。克劳利蜷在天使身后,勾起嘴角。
梅塔特隆关上门,他看起来平易近人:“我没有任何奸诈诡计,我来这是想和权天使亚茨拉斐尔,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在外面好好聊一聊。”
【梅塔特隆看向亚茨拉斐尔,这位拥有一长串玩忽职守、滥用奇迹、亲近恶魔记录的权天使,是他属意的下一任至高大天使长。】
亚茨拉斐尔瞪大眼睛:“我?”
米迦勒立刻反对:“但亚茨拉斐尔和恶魔交好。”
梅塔特隆皱了一下眉,随即无所谓地挥挥手:“上帝愿意接受能改过自新的天使,”他转向亚茨拉斐尔,“权天使,你想要重新回到上帝的怀抱,执掌至高大天使长之位,利用你对地球的理解和认识,改变天堂的规章吗?”
米迦勒、乌列尔和萨拉凯尔同时看向亚茨拉斐尔。
【能够改变天堂的想法让亚茨拉斐尔感到兴奋,但他同时又对梅塔特隆话语中的“改过自新”不舒服。他身上的哪一点是需要改变的?如果他接受这个职位,是否意味着他要和克劳利断交?】
“你们无需分开,”梅塔特隆微笑,转向蜷在躺椅上的恶魔,“克劳利,伊甸之蛇,你引诱人类犯下了最大的罪孽。但如果你愿意重新接受并信仰上帝,我仍然可以带你回到天堂。”
上帝之音的威力让克劳利本能地想要手脚蜷缩,但他仍毫不畏惧地迎上梅塔特隆的视线,橙黄的蛇瞳散出一丝恶意。亚茨拉斐尔挡在他两之间,手轻轻垫在克劳利的肩膀上,帮他抵御梅塔特隆身上刻意向恶魔散发出来的荣光。
克劳利一条腿盘上座椅扶手,嗤笑道:“别想了。如果天堂真能接受我,那下一步你们都可以把撒旦请回来了,想想看那场景。哈哈哈。”
米迦勒不确定地询问:“您是认真的吗?全知全能的主真的如此认同吗?”
梅塔特隆点头:“正是如此。” 他看向天使和恶魔。
【梅塔特隆意识到亚茨拉斐尔与克劳利的羁绊比他想象的要深。不过这不重要,他只是需要一个天使来执行基督再临计划。】
乌列尔看起来十分疑惑:“基督再临?”
“这是上帝的伟大计划的一部分。是上帝本人的旨意。”
“你确定这伟大计划也是不可言说计划的一部分?”克劳利问。
“我们不该质疑上帝的旨意。”
“别跟我说这个,早几千年前我就质疑过他了,”克劳利指指肩胛骨,“所以你确定你真的在执行上帝不可言说的计划?而不是一个你想出来的计划?”
“我确定。上帝已经写下了这份计划。”
亚茨拉斐尔询问:“请问这个计划具体是要做什么?”
梅塔特隆微笑:“这是不可言说的,我们只需执行即可。”
“但如果我们都不知道这个计划是什么,又要怎么执行?”
梅塔特隆看向亚茨拉斐尔,眼神流出一丝不赞同:“你确实如传言一般,总是有很多疑惑。不过如果你非要知道,我想大概就类似于毁灭地球。”
亚茨拉斐尔瞬间脸色惨白。克劳利坐直了身子。
“哦,别看起来那么大惊小怪,我们总能再造一个新的。”
权天使张了几次嘴,都好像不确定该说什么似的:“我喜欢这里,我觉得这里很好,为什么非要毁灭呢,”他看起来既困惑又恐惧,喃喃自语,“上帝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亚茨拉斐尔是这里唯一一个能够问出这个问题的天使。这也让他成为所有天使中最独一无二的一只。只可惜没有天使能体会出这非凡的意义。】
克劳利在亚茨拉斐尔身后勾了勾嘴角。
梅塔特隆看着亚茨拉斐尔,就像老师看一位年幼而不懂事的学生,他宽宏大量地施展教导:”你问得太多了,权天使,我们无需知道原因,“他露出宽和的笑,”那么,如果你愿意,我就将在这授予你至高大天使长的职位。“
房间内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到亚茨拉斐尔身上。
克劳利感觉到亚茨拉斐尔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肩,他不确定这代表什么意思,但他有种极不好的预感,而他的预感总是该死的准确。
尽管他无需呼吸,亚茨拉斐尔还是深深吸气,让自己从最初的情绪震荡中平静下来,天使间有严格的阶级制度,他接下来要做的这件事可需要不少勇气。他迎向梅塔特隆:“如果您授予我至高大天使长职位,就是要我去做这件事,那我不能接受。”
梅塔特隆面无表情。
这让亚茨拉斐尔从心底感到冰冷,但他继续:“如果非要有一个人执行这个计划,这里有比我更好的选择。” 他看向身边的三位大天使长。
梅塔特隆注视着亚茨拉斐尔,有一个瞬间他看起来就像一位和蔼可亲的老者,但那个瞬间飞速划过。梅塔特隆,上帝之音,在英国伦敦苏豪区的书店里降下雷霆震怒,圣洁威压以千钧之力轰然落下。
最先遭殃的是恶魔,克劳利直接从躺椅上翻下去摔在地上,橙黄的蛇瞳惊恐地瞪大,他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嘶叫,蛇鳞从颈侧蔓延上来。
大天使们东倒西歪才勉强站住,亚茨拉斐尔头疼欲裂,最低阶的书天使穆友尔不得不扶着书架才不被这阵力量冲倒。
梅塔特隆眯起眼睛:”你看,我仍然可以强行命令你成为至高大天使长,权天使,你无法拒绝,你的恶魔朋友不会撑过我一拉扎里奇迹。“
克劳利被不容置疑的力量压在书店的地毯上,听着身体里发出头皮发麻的断裂声,他已维持不住人形也说不出话,能吐出的只有发出受伤时痛苦的低呜,黑色的蛇鳞飞速爬上皮肤,他正在无法拒绝的命令下慢慢变回蛇形。
亚茨拉斐尔回头看了克劳利一眼,他什么也没说,但那对灰蓝色眸子里的情感让恶魔发出兽类绝望的嘶吼。亚茨拉斐尔冲他摇摇头。
他转向梅塔特隆:“如果你发誓不再伤害他,我可以跟你走。”
风暴停止了。
梅塔特隆对亚茨拉斐尔微笑:“你看孩子,这事本来不用搞得这么极端。”
【梅塔特隆原本的计划是将奇迹藏在一杯咖啡里,诱骗亚茨拉斐尔喝下去。但书店对面的咖啡店今天不知为何没开门,店主留下一大批愤怒的顾客,跑去唱片店的姑娘聊天去了。】
梅塔特隆抬头瞟了一眼天花板,惊异于声音的洞察,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向亚茨拉斐尔伸出手:“我想你会喜欢上这个计划的,如果你愿意,地球毁灭以后,你可以作为设计师重新设计一个地球。”
“但我还是更喜欢现在这个,我喜欢这个设计师留下的每一处细节。”
克劳利发出虚弱的嘶嘶声。
亚茨拉斐尔没有回头,他只是以一种了然的平静看向梅塔特隆:“但我仍然不明白为何上帝执着于毁灭这片土地。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梅塔特隆回答:“这不是我们该知道的,” 他向躺在地上只能喘气的克劳利微微颔首,“那么,如果你没什么反对意见,我们就先走了。”
他推开书店门,门铃摇晃,清脆愉悦。
【如果停在这里也会是一个不错的结局,毁灭地球,再造一个新的。但作为上帝之音,梅塔特隆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上帝并没有写下基督再临计划的实际指示。上帝只写了一个标题,然后就喝咖啡去了。】
书店里因这段话陷入一阵凝固般的平静。
乌列尔不确定地询问:“所以又没有基督再临计划了?”
【其实是有的,但上帝没有写。在一个平凡的星期二下午,上帝灵光一现,认为是时候开启一个新的故事了。他新建了文档,写下标题和最开始的几个字,但就像所有创世的好作家一样,他突然没有思路了。他决定要去找找灵感,然后他就没再出现过。】
亚茨拉斐尔疑惑道:“上帝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天使能回答这个问题,但恶魔可以。
克劳利在亚茨拉斐尔背后微笑,继而仰头大笑,笑到几乎把肺咳出来:”因为上帝是个拖延症,哦,地狱里这样的作家太多了。突然有一天,他们有个绝妙的点子,他们打电话给编辑说天哪我要写出第二本《巴黎圣母院》,编辑们也很兴奋,虽然这书跟他没啥关系,但能宣传一本旷世巨作是每个文学编辑的美梦,可惜,每个好作家都是拖延症……“
他看向梅塔特隆。
“而你这个老收不到稿的倒霉编辑,气急败坏,决定不如自己来写算了。”
梅塔特隆瞪着克劳利。
克劳利从地上爬起来,他的骨头还有点七零八落,亚茨拉斐尔立刻紧紧挨着他,在他身上用了几个疗伤奇迹。这让克劳利恢复了一点力气。
“可是,我们在说的可是上帝本人,如果你不知道基督再临的具体计划,你无论做什么,都有可能是在违背上帝的旨意。所以,作为一个非常好的反面教材,我建议你们不要跟他老人家不可言说的计划对着干。”
梅塔特隆没有说话,他好像在盛怒之后突然收敛了所有情绪,直到他重新变回一个官僚主义的空罐。他审视着天使和恶魔身上,以之前那种讨人厌的宽宏大量的语调说道:“我仍然可以强行带走你,这里没有任何一个天使或者恶魔能阻拦我,给我一个非常好的理由不这么做。”
亚茨拉斐尔闭上眼睛。
在这里只有克劳利能看出来,亚茨拉斐尔正有一个疯狂的计划。通常在他两的关系里,都是克劳利负责打破规则、踩过底线、出格出挑的部分,但要说到做一些真正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就几个小时前亚茨拉斐尔刚代表天堂向地狱宣战了,还有比这更酷的吗?毕竟,上一个宣战的天使引发了堕天。
亚茨拉斐尔睁开眼睛,他整了整衣服,迎上梅塔特隆的视线。
“我不再纯洁了。”
“我不再纯洁,是因为我和一只恶魔交合了。”
说完,他拽过克劳利的衣领,亲了上去。
在最开始的两秒里,克劳利被亚茨拉斐尔的话吓得僵硬了,他知道亚茨拉斐尔不可能和除了他以外的任何恶魔进展到“可以交合”的地步,那亚茨拉斐尔话语里指的“恶魔”就是自己。但他们肯定还没上过床。
而当亚茨拉斐尔亲上来,并开始用舌头轻轻舔着他的嘴唇时,克劳利终于反应过来天使的计划,他一边思考着天使会有多少接吻经验,一边,张嘴,分叉的舌头毫不客气地推着亚茨拉斐尔,试图掌握主控权,因为恶魔就是这么亲吻的。而亚茨拉斐尔顺服了,他扶上了克劳利的肩膀。
最开始这个吻还有点像表演,要想骗过四位大天使长,他们要亲得非常非常真实,但当亚茨拉斐尔不小心舔到克劳利的毒牙后,性质就变了。天堂的圣洁触碰到地狱的至恶,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直接引爆,就像他们联手做成的那个绝妙的奇迹——那之所以无法被识破,是因为六千年来从来没有一次奇迹是由天堂和地狱携手完成的,正如此刻,从未有一次亲吻——好吧第二次,第一次让加百列和比西卜抢走了——是由天使和恶魔完成的。
克劳利感受到一股强烈迫切的意愿想要紧紧贴着眼前的天使,他以一种可以称为下流的方式追着亚茨拉斐尔的舌头吸吮,而亚茨拉斐尔则像落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力气就着克劳利的领子,不让他从身边离开。舌头搅动出的水声能让最纯洁的天使脸红心跳,独角兽都会发誓它将永生永世不靠近这片该死的土地,最好连这里的空气都别接触,因为这已经被从里到外地腐蚀了。
最后还是亚茨拉斐尔推了克劳利一把,他们才分开的,那发出的轻微的声响,任何有耳朵的生物都不会听错。他们凝望着彼此的眼睛,感觉有一会都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在针掉地上都能听清的绝对寂静里——
【我就知道他们睡了!】
乌列尔眼角狂跳,几乎控制不住表情。
【为什么这种该死的画面我一天要看两次!】
米迦勒气得脸色发青。
萨拉凯尔以惊人的毅力在这样的画面冲击下维持住了理性:“为什么亚茨拉斐尔还没有被上帝判处堕落?”
亚茨拉斐尔松开克劳利的领子,花了几秒才平复下来:
“如果上帝认为我与恶魔交合即为背叛,祂自会降下天罚。既然上帝没有,那这大概也是上帝不可言喻计划里的一部分,但是,” 他看向梅塔特隆,“以我现在的情况,我想我已经不适合担任至高大天使长了。”
梅塔特隆面无表情。“你确实不再适合了,不仅仅是因为你与恶魔的……” 他高深莫测地看着亚茨拉斐尔,“而是因为你太擅长质疑上帝。”
“而上帝应对你,自有安排。”
他消失了。
米迦勒、乌列尔、萨拉凯尔也跟着一起消失在空气里。
亚茨拉斐尔飞速确认书店内外没有其他超自然生物后,用奇迹把店门猛地一锁,这两个动作几乎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天使脚下一软,沙发凭空出现在书店门口,亚茨拉斐尔看也不看地直接跌坐下来。
他没有说话,他说不出话,他浑身发抖。
现在甚至还没到人类的午餐时间,而他已经经历了被恶魔围攻、发动战争、书店被烧毁、在天堂地狱的领导们面前撮合一对情侣并帮助他们远走高飞、被威胁要抹去存在、被上帝之音以神力威胁成为毁灭世界的帮凶、向上帝撒谎、在四位大天使面前承认自己和一只恶魔交合并接吻……
亚茨拉斐尔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撑到现在的。
克劳利走过来,书店被烧毁的部分在他身后逐渐恢复成原样,等他停在亚茨拉斐尔面前时,书店已看不出曾烧毁的痕迹。他在天使身边坐下。
亚茨拉斐尔像是到这时才彻底放松下来:“你感觉还好吗?”
恶魔咳嗽了一声,虽然有天使的疗伤奇迹加持,但梅塔特隆那一阵神力对他的伤害太大,他瓮声瓮气地说道:“没事了,我还好。”
亚茨拉斐尔头也不抬地在他身上点了一下。
克劳利立刻发现他的嗓子好多了。
“谢谢,”他小声嘟囔,跟天使一块仰在沙发里,摇摇头,“我没想到……“
“哪个部分?”他们今天可做了太多想不到的事了。
“在你……撒谎的时候,声音竟然没有出来戳穿你?”
亚茨拉斐尔抬头,叹了声气。”我非常用力地恳求她,说实话,当时我也没什么别的办法。我决定孤注一掷。“
“那她现在还在吗?”
亚茨拉斐尔抚摸太阳穴,感受了一会:“她离开了书店。”
“来无影去无踪。所以这里只剩下我们了?”
“只有我们了。”
他们静静地并排坐着。
书店外街道上的杂音顺着门缝淌进来:鸟鸣、流浪猫对着路过的宠物狗龇牙、汽车往来、普通人类交谈着普通人类烦恼的话题、隔壁餐馆里刀叉与瓷盘的碰撞、玛姬的唱片店里的老歌;克劳利还能闻到妮娜咖啡店里飘来的淡淡香气,咖啡、奶油面包、茶点的香味。一切如往日,但一切又不同了。
克劳利小心地碰了碰天使的指尖,没有感受到反对后,他慢慢握住了天使的手。亚茨拉斐尔动了动身子,他几乎要倒在克劳利身上。
过了一会,亚茨拉斐尔说:“我不知道现在能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克劳利挠了挠亚茨拉斐尔的手心,天使挣动了一下后就任由他去,恶魔吐着蛇信。
“我先知道了你这么多年来都没对天堂地狱否认过「我们睡了」这事,然后你差点为了我去当地球的刽子手,最后你又强吻我。”
“我们总归还有半人马座阿尔法星。”
克劳利挑眉,随后唔了一声:“今天之后,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惊讶了。”
亚茨拉斐尔咯咯地傻笑起来。克劳利非常着迷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克劳利问:“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我想去瑞兹吃点东西,喝醉。”
“再然后呢?”
“弥补我撒下的谎。”
克劳利愣了一会才明白亚茨拉斐尔的意思。
他微笑:“现在我们做什么?”
“现在,”亚茨拉斐尔转头看他,“我想就这样坐一会。”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