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那些扰人清梦的家伙
Summary: 近妙结婚。银时睡不着。
*时间线tf后,高杉存活if线
*可看作《小心那些以为要死却没死成的家伙》番外
大战结束半年后,阿妙和近藤宣布结婚。
当时江户百废待兴,松平叔称要这场喜事给江户的前景冲喜。到了婚礼那一日,场面热闹非凡,日常篇里还活着的、名声好到能出场的角色集体现身,访客名帖写掉两大本,礼堂内人头攒动,声优各显神通,画家累到想要绝笔。
万事屋是新娘那边家人,起了个大早过来帮忙布置,到仪式快开始前,银时得空看了一眼宾客,一张张他熟悉的、熟悉但不记得的、他救过的、救过他的脸从眼前划过,银时突然升起一种“这三百多集没白干”的欣慰。
新八在银时旁边坐下说,九卫兵没来。
她来了,银时说,在门边张望,不知道进不进来。
新八揉了揉脸,今天他是最能理解九卫兵的人,虽然原因不一样,但确实,非常感同身受。银时拍拍他,试着转移他注意力,说:要是我就不来。
新八看他一眼,脸上刚露出想追问的表情,但那边阿妙穿着全套婚纱走出来,新八一秒看过去,把刚才的对话全忘了。银时想,好吧,注意力转移失败。
阿妙的婚纱是神乐、小猿和月咏一起选出来的,长长地拖在地上,像天使的翅膀。近藤是今天第一次见阿妙穿婚纱,僵了有一分钟,血雨腥风刀枪拼杀出来的真选组大将木愣得手脚不协调,话都说不清楚,满身满心散发着那种“开心到不知所以”的氛围,连横过整张脸的刀疤都柔软起来。
近藤挽着阿妙走过红毯的时候,神乐呜呜地哭了,眼泪鼻涕全擦在银时身上,银时一边说好恶心啊离我远一点,一边给神乐找餐巾纸,转头发现新八也把眼泪鼻涕往他身上抹。银时心说多大岁数了还要抱着人哭,想推开,紧接着神乐也一把抱上来,银时嘴角撇了撇,无奈当起两个小孩的擦泪巾。他看向四周熟人,经历过失败感情的凯瑟琳垂泪,长谷川的眼泪从墨镜后哗哗直流,连登势都用手帕抹了抹,小玉也——小玉你可是机器人啊,流的是什么,机油吗!
而在红毯对面,算作新郎家人的真选组更是重灾区, 土方的眼泪都快漫出眼眶了还在强忍,冲田在擤鼻子,山崎一边哭一边暴风吸入红豆面包,齐藤终手忙脚乱,不知道先给谁递纸巾。一群人哭得天上快出积雨云了。
这是银时参加的第一个婚礼,以前他也没参加的机会。近藤和阿妙的婚礼,和他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很像。阿妙想穿西式婚纱,近藤随她穿了西装。松平很阔气地包下江户饭店最大的礼堂,礼堂内有柱子的地方都挂着金丝彩带,厅内正中是一道红毯,尽头由鲜花和薄纱团簇起来的宣誓台。应该是布置得很好,银时听到几个他不认识的女孩在热烈讨论说,以后自己结婚也要办成这样。
司仪正声情并茂地介绍两位新人相识的过程,“连屁屁毛也一起爱”没出现,神乐有些失望,她觉得这句词很浪漫。银时对这部分没兴趣,在人群里有点无聊地东张西望——这里到处洋溢着纯粹的快乐,连眼泪都是圆满的、祝福的,宣誓台上,近藤和阿妙正含情脉脉地注视彼此,幸福得仿佛有迪士尼的小鸟在他们周围盘旋歌唱。
银时应该为他两感到高兴的,对吧?可他却突然被一阵强烈的不真实感击中。从仪式开始,那种自己与这美好结局格格不入的感觉在此刻达到顶峰。有一小会,他怀疑自己是被什么外力丢进这梦幻场景,只恶趣味地让他感受一下这甜蜜滋味,不知何时就会脚不沾地地被摘出去。然后一个天音跑出来,愉悦地告诉他刚才一切都是假的,没有实现的,坂田银时还得再努力三百多集,把那些该打的架和该杀的人统统再打再杀一遍,才能圆满通关。
银时慌乱地退出人群,正好撞上迟到赶来的桂。银时猛地拉住他:“假发!你打我一下!”
面对好友莫名其妙的要求,桂没有多问——他怎么会放过银时求着被揍的机会,一拳把发小捶进地板,造成小面积塌陷。不过,这种动静在这样一群人里过于常见,台上已经在念誓词的二位新人完全没受影响。
桂和被嵌在地板里的银时打招呼:“不是假发是桂,银时,你怎么了?”
银时躺在坑里,听到牧师在说最后的誓词,新郎新娘大声说“我愿意”,礼成了,填满彩带的炮竹乱响,掌声和欢呼声海浪一样在大厅内来回碰撞。
银时喃喃地说:“假发,你有没有感觉这像做梦一样。”
桂看了银时几秒,抬手又给发小一拳。“疼吗?”
银时摸着快凹进去的脸,诚恳地说:“疼死了。”
“那就对了。”
桂拍拍手,把银时从坑里拉起来:“放心吧,银时,这里是真实的世界。”
十几分钟后,喝醉的桂就脱下衣服——银时还没来得及阻止,露出一身路易吉扮相,在婚礼现场开始了握手会;土方郑重地握了又握,并提出是否可以合影,被拒绝;冲田在旁边举着火箭筒瞄准,被神乐一脚踹飞,两人随即在拥挤的宴会厅里你来我往的打起来;齐藤终在和伊丽莎白比谁写白板/笔记本速度更快;山崎和小玉一人捧着红豆包一机捧着机油在角落里安静地吸吸索索,定春在和屁怒吕打闹,还试图去摘他头上的花。
这是真实的世界吗!
月咏喝醉,会变纸牌魔术,手里攥着一把苦无强按着狂死郎选一个;小猿又趴在地上找眼镜,银时想提醒她其实眼镜就别在她身上,但想想又算了;信女澄夜猫在角落里——这里有人知道公主殿下偷跑出来了吗!
新八成年后的第一场大醉就发生在姐姐的婚礼上,银时也没想到新八喝醉了是这个形态——公式书里没写啊。三杯唐培里下肚,新八拿着木剑对着真选组挨个威胁:“不许欺负我姐姐!” 威胁完了回来继续倒头大哭。
银时远远看着,感觉日后靠敲诈真选组,万事屋就能衣食无忧。
新婚夫妇早就离场了,但前来参加的宾客几乎没人发觉,一群人闹到后半夜才结束。新八完全醉了,歪在椅子上说胡话,神乐今天兴奋过头,到现在一点力气没剩。他两已经不是初遇时银时能一手提一个走回万事屋的身量了,最后叫了车回去,银时把两个小孩拖上楼安顿好,自己洗澡,铺床,躺下。
银时发现自己睡不着。
应该不是新八的问题,这孩子睡着后跟死猪一样安静;也不是不习惯旁边有人,小时候他在私塾天天睡通铺,打仗时候随便一块空地都能眯上半宿。
他揉揉眼睛,起身,支开窗。
江户入秋后,天空格外清澈,今晚更是月色清明,风轻云薄,映着卧室里一层银光,就在万事屋下,不眠的歌舞伎町灯火辉煌,绮丽的灯带像一条闪光的长河蜿蜒向前,直抵新建的航站楼。
银时关上窗,跨过熟睡的新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新的和服,拉门出去。客厅壁橱里,夜兔和狛犬轻声打着呼噜,银时摸黑在办公桌上找了万年不用的纸笔,写了一句“明早回来”,想了想,划掉,改“明晚回来”。他放下笔,拎起靴子,轻手轻脚地出门了。
银时推着小电驴,蹬踏板,油门,加速,他在歌舞伎町的光怪陆离的霓虹灯中飞驰,琳琅满目橱窗和招牌在倒退,街头男女的莺莺燕语也一并甩在身后,他没有停留,一路向寂静的远郊驶去。
银时把车停在歌舞伎町远郊的一处宅院门口,这宅邸四周是长势极好的矮木丛,前边通水路,后头依着群山,这里的风更冷,天更黑,四周只有鸟鸣。此刻已是一天里很晚又很早的时候,宅邸里几乎没有亮灯,银时上前扣了扣铜环。
没动静。
银时加了力气,重重扣了两下。
院里终于有灯火亮起,隔了一会,木门被猛地拉开。
高杉站在门内,面无表情地和银时对视。
银时冲他挥手:“嗨,高杉君,刚醒?”
他上前一步,往院里张望:“大少爷亲自来开门,管家呢,被你气走了吗?”
银时看起来精神抖擞,还莫名有点开心。
高杉实在想不出面前的人在乐什么。“管家今天休假,我让他回去了,”他提了口气,“你知道现在是凌晨吧?”
银时退了一步:“知道。”
高杉点头:“那你最好有要紧事说。”
银时“呃”了一声:“……也不算是正事。”
高杉眯起眼睛,眼里怨气仿佛能化作实体。
银时也不确定自己过来的真正目的,面对高杉被吵醒后可以把人大卸八块丢到东京湾喂鱼的怨念,他只得说实话:“我睡不着。”
高杉的眉毛差点扬到头发里。“睡不着?”
银时挠头:“睡不着,骑车出来兜风。”
高杉眼眸一闪:“骑到这来敲我的门?”
“对,就是为了吵你睡觉,一想到你睡了我睡不着,我就生气,”银时说,带点自暴自弃,“行了,目的达到了,我走了。”
他转身提步要走,高杉却突然伸手揪住他和服后领,银时本能回了一掌,不过轻飘飘没用什么力道。高杉没有回击,也没有要继续的意思,退后两步。
银时也收手,有点懊恼地看着他。
高杉笑了,侧身:“进来吧。”
大战结束后不久,高杉在江户置宅。大概是过去的恐怖分子岁月太过浓墨重彩,给人留下了“讲究排场”的奇怪印象,其实生活里高杉喜静,他常住的私宅里人员一再精简,一方面是安全,另一方面,他不喜欢太多人在他眼前晃悠。
院里和平时一样没什么动静,高杉打发来问候的仆人,领着银时往卧室去,银时熟门熟路,高杉回身关门的功夫,他已一骨碌滚到床铺上了,铺里还是温的,高杉还真是被自己从被子里叫出去的。
银时翻了个身坐起来,捞起高杉放在床边的水杯喝了两口。
高杉在他对面坐下。“解释。”
任谁大半夜被叫起来都不会太开心,高杉不爽的很明显,银时也不跟他兜圈子:“今天近藤勋和志村妙结婚,我去参加婚礼……”
说到这,银时琢磨着高杉是否也收到了请贴。志村妙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女子。如果她能联系到春雨,说不定会给神威也送一份。
高杉当然知道这事,而且他还真收到了请帖,但他不认识志村妙,也不想去凑真选组的热闹。现下他懒得跟银时细说,只是“嗯”了一声。
“……回去以后,怎么都睡不着,所以就过来找你,”银时一摊手,“没了。”
可能确实大半夜脑子不清醒,高杉没搞懂银时这番话的前后逻辑,也觉得不重要。不过,他把面前人上下看了一遍——银时倒是难得规矩穿着和服,却没穿黑色连体衣,腰带也没系紧,和服领口空荡荡地歪下去,露出一小片月牙白的皮肤。
他坐在高杉的铺上,一副坦荡又理所当然的样子。“看什么呢?”
高杉想了想,还是问:“你真是来睡觉的?”
银时一愣,反应过来,笑了一下:“都这个点了,高杉君兴致这么好?”
高杉有点无奈:“你也知道快早上了,”他挥手,“睡觉。”
高杉又抱了一床被褥出来,把新的在银时旁边铺好。银时脱了和服,里面竟是平时的居家睡衣,所以真是来睡觉的——高杉觉得有点好笑,见银时直接钻进自己先前睡得被褥也不阻止,熄灯躺下。
他本来挺困的,和银时说话稍微清醒了点,不能一下入睡,正躺着酝酿睡意,听见身边人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高杉。”
高杉循声望去,银时的声音好像就在耳边,他正想坐起来,却感觉银时突然凑近,在他脸上又轻又快地碰了一下。
银时躺回去了。
高杉做了几个深呼吸,忍了几秒,没忍住,掀开被子翻身压过去,银时全身裹在被子里动弹不得,挣扎两下就放弃了,仰头看他,语调特别无辜:
“不睡了?”
高杉俯身看了他一会,松了口气,下来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银时往旁边挪了一点,抱怨:“挤。”
高杉翻了个身:“这本来就是我的被子。”
银时想说“这你都要抢”,但张口就是哈欠。
高杉无语:“好蠢,睡觉。”
银时哦了一声:“又睡了?”
高杉听起来是真困了:“明天再说。”
银时又打了个哈欠:“我明晚回去。”
高杉模糊地应:“知道了。”
两人安静地躺了一会,睡着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