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根知底
*晨昀，竹马if线大纲文
他们从小是住一个小区的，同一个小学初中高中但从来都不同班，在学校里也不怎么和对方沟通，别人都不知道他两其实关系很熟。
是暑假里会去对方家里写作业的关系，两个人一起挤在张课桌上，张爸妈出门上班前冰了半个西瓜，现在两个人一边写作业一边吃西瓜，本来是两个勺子，结果吃着吃着分不清了，张一口西瓜都送进嘴里了，晨突然说：这好像是我的勺子吧。张：我都吃完了你才说？晨摆摆手说算了算了。两把勺子重新洗好，结果没吃几口又弄混，但这回两个人都懒得提，你一口我一口就这么吃吧。
写作业的时候肯定得听点歌，但耳机线只有一根，两人只能一人一只耳机听，耳机线不长，两人还得挨着坐，且不能有太大动作，不然就会扯到另一个人。张几次起身都把晨的耳机线扯掉了，听歌听到一半突然被打断当然很不爽，晨一把把张按椅子上：你能不能老实一会。张委委屈屈：你先把手从我腿上拿开！晨：怎么了？张：痒。
一生都很关键的中国人，高中阶段后又格外关键。
暑假漫漫，两人家长一合计，给报了同一个补习班（那还是允许补课的时候）。他两认识这么多年，别说同桌，连同班同学都没当过，在补习班里倒是有机会天天当同桌。下午第一节，两人永远困得要死，张趴在桌上睡着了，晨坐在外面，直接睡觉太明显，还强撑着，但也是听得迷迷瞪瞪、稀里糊涂、根本没有字进脑子，只能对着卷子发呆。卷子看腻了，没东西可看了，视线就慢慢挪到张身上，张睡得有点沉，半个脑袋都埋在臂弯里，头发乱翘。昨天晨他爸妈才给他买了有拍照功能的新手机，他正想给张炫耀，于是偷偷拿手机给张拍了一张。
那时候手机内存本就不多，本来想下课给张看一下就删掉，但后来忘了，这照片就一直留在手机里。用很多年以后的标准来看，这张照片拍得很烂，下午阳光太足，让照片曝光过度，由于是偷偷拍得，角度也很奇怪，照片上的人只露出一小半脸，似乎很难认出来是谁。
晨是在清理旧手机里的照片时发现的，他觉得有趣，连着这张，还有一些别的照片，一起发了朋友圈表示回忆过去。发出去半天后，张的消息过来了：原来那时候就开始暗恋我了？
有女孩来跟晨告白。他当然也注意过这个女生，补习班里每次选座位，他都坐女孩后面也是有原因的，有时候女孩没听懂回头来问他两问题，虽然是问得他两，但眼神只看晨一个。张多么聪明，一看就明白。女孩想晨表白的时候，他在旁边躲得远远的，留足二人空间，过了一会，晨走过来，吞吞吐吐地跟张说：今天你先回去吧。
张：👌🏻，并给他一个兄弟你可以啊的眼神。
于是之后的日子变成他两每天一起去上课，下课后张一个人回家，张只在告白第二天问了晨他们昨天去干啥了（得到了“一起去吃了饭”的回答），又问那以后上课要不要换座位，晨挠挠头说这倒也不用吧。张想：行吧，我给的助攻你也不要，那算了。
这段恋爱的持续时间并不长，补习班也就上一个月，晨和那女孩不是一个学校的，家甚至分在城市的两边。暑假还有时间见面，开学没多久功课忙起来后，两人就因为见不着面，开始频繁地闹不愉快，直到女生先提出：这样太难受了，我们还是别联系了。不过这些都是张后来听晨说的，在晨的整个恋爱期间，他一直没去打听任何事。
应该问吗？张其实挺好奇的，但心里又隐隐地不想知道。
张非常清楚地记得晨分手那天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比晨本人还印象深刻。
是一个下着暴雨的周五，张正在家里写作业，晨突然给他打电话。张：你在干啥呢？晨：在外面淋雨。张看窗外那个水浇得跟瀑布似的，说你是不是有病啊？拉开窗户一看，发现他还真的在小区花园的凳子上坐着发愣。张拿了把伞下去，给晨举着挡雨，一边挡雨一边吐槽他：叫你平时听周杰伦吧，整得这么青春疼痛文学。这种上升到音乐品位的话题，换平时他们能吵上十分钟，但这会晨甚至懒得给他一个白眼。张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劝他：你这样不行啊，生病了周一的周考怎么办，走了走了送你回去了。
张去拽晨，拽不动。
张：……
张：大哥我求你了，你别在这跟个煞笔似的淋雨了，太丢脸了，你知道这小区里的叔叔阿姨都是看着我两长大的。
张：要不你上我家打游戏去吧。
于是张把晨带回自己家了，晨在雨里坐了有一会，给淋得透潮，浑身湿透，张爸妈一看这不行啊，会生病的。于是让晨在他家洗澡，还给他找了一身张的衣服穿着，又说这雨下这么大，一时半会停不了，反正两家人也熟，你就先别回去了，在我们家吃饭吧。
张他爸妈给他两搞了晚饭，就有事出门了。晨第一次经历失恋，颓得不行，窝在张房间里打游戏，打一把死一把，毫无游戏体验。张：你能不能注意点胜率，你现在登着我的号。晨：哦。然后暴死。
面对晨这种反应，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在家里东摸摸西摸摸，翻出两罐啤酒给晨，表示：都说一醉解千愁，兄弟你就喝吧。张真心觉得酒没多好喝，只是象征性喝了几口，但晨是真的愁，也是第一次喝，半罐下去就醉了，开始和张说他这恋爱的故事。这时候张才知道晨谈恋爱的全过程，其实就是补习班里每天见面的新鲜感让两人喜欢上了彼此，但开学后和熟悉的同学一见面，补习班时期培养的短暂感情没多久就被冲淡，见不到面又闹矛盾，问题积少成多。没有谁做错什么，只是时机和人都不太合适。
晨喝完一整罐后彻底醉迷糊了，说要睡一会，爬到张的床上一躺就没声了。晨睡着了，张也没法干什么动静很大的事，不能玩游戏，只好继续写作业。他虽然和晨认识很久，但两人同住一个小区，自然没有在彼此家留宿过。况且这种，床上睡着个人，自己在桌边看的经历也很新奇，写一会就忍不住看。晨现在穿得一身都是他的，还躺在自己床上，盖着自己的被子。张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但意外得并不讨厌让晨睡在自己床上，反而感觉很奇妙，好像很自然而然地就把晨纳入自己领地。
直到他也准备睡了的时候，晨醒了。
晨酒劲刚退，整个人懵懵的，张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地收拾东西，他也不知道该干什么，眼睛就跟着张转。张：你老看我干什么。晨：屋子里就你在动，我不看你看谁。晨这时候个子已经比张高了，即使盘腿坐着也是很大一只，张爬到床上来，晨往后让了一下，后背贴到墙上。两人对坐在床上，都有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尴尬，只好关了灯一起躺下。这床挺大，两人并不是紧紧挨着，但依然能非常明确地感觉到旁边有人。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明明很晚了，但谁都没睡着。
晨坐起来说：我还是回家去睡吧，反正三分钟就走到了。张也跟着坐起来：你真打算走啊？晨没有点头摇头，也没有说话，弓着身子伸了个懒腰，也没有下床的意思，犹豫了一会说：我不知道。张：现在都十二点多了，你家里人应该都睡了吧。张：不过也对，可能你睡不习惯，要不…… 晨又躺下了：算了，懒得回去了，就这么睡吧。
晨：不过我先跟你说一下，我睡觉踢人。
张：……你现在就给我滚。
虽然学校里不会像言情小说那样有所谓“公认的校花校草”，但年级里谁好看得突出，大家心里还是有共识的。他两就属于女生共识里“长得比较帅”的那几个。他们平时在学校里没有交集，曾经被人以为是互相看不顺眼，根本原因只是没什么要说的，真有事要说的话，放学回家路上、晚上打电话、或者实在不行，登门说就完事了，有什么非要到学校去说的？
所以难得一回，晨去张班级门口，拦住一个同学让张出来时，别人以为的：他两不会是喜欢上同一个女生要打架吧！实际上，晨：我爸妈临时出差不在家，到我家来玩吧？记得带游戏机。
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竹马，什么时候意识到感情变质？
张偶尔有点放飞。高考结束后，返校前一天晚上，冷不丁去染了一头红发，第二天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引起超高回头率，几乎每个人都要从他们班门口过一下看看他的头发。张这个决定做得太突然，没跟任何人商量，连晨都是第二天在班里听别人说才知道的。同学捣鼓他说：一起去看看啊。晨不想去，赌气说染个头发有什么好看的，要看你们去看。女生看完回来后说好像偶像剧男主，连男生都忍不住夸一句我张哥帅啊。晨听了心里更烦了，切了一声趴在桌上假装没听见。并不是想要表达不屑，相反他有点迷茫，他和张认识了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比所有人先知道张的任何事，对于张染了头发却没跟自己说过，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开心。毕业典礼持续了大半天，有很多流程要走，很多感言要说，很多感情在今天猛烈地喷发，晨一整天被各种各样的情绪围绕，心里也乱糟糟的。终于等到所有人都聚在礼堂时，他才在人群里看到了张，这哥们今天实在好认得扎眼。
晨远远地看了张一眼，就被自己班的人拉去拍照了。
毕业典礼结束的那个晚上，有好几个班的同学在聚餐，晨刚从自己班级里的聚会活动撤退，刚到家没多久，就接到张的电话，一接起来声音却不是张的，电话那头说：我是张他们班的XXX，我们要走了，张有点不舒服，说能不能叫你来接他一下。晨的内心：这人有病吧，莫名其妙。晨的行动：从床上起身穿衣服穿鞋拿上钥匙，五分钟出门了。
二十多分钟，晨就到张同学说的KTV，进了包厢，晨一眼看到张，这人看起来神色如常行动自如，完全没到走不了的程度，更何况这家伙心虚的眼神都不跟他对，简直把“抱歉骗你了，不好意思啊”写在脸上，再看旁边张的同学一副看乐子的表情，心里已经猜到怎么回事了——真心话大冒险呗。打电话的同学见到晨都惊了，说：大晚上的，你竟然真来了，我们都以为张说跟你熟是开玩笑的呢。
其实仔细一回想，会发现，打电话的甚至不是张本人，而晨竟然都没有多问一句确认真伪和缘由，就这么跑过来了。想到这，他也说不清是生气、不爽、无语、还是觉得自己太好笑了。晨不会落人面子，更何况是张的面子，这些心思他都没有说，大大方方往张旁边一坐，说：对啊，我们就是很熟。然后趁着所有人没注意的时候，扣着张的肩膀晃了晃：你小子死定了，这事你给我等着。晨本身脾气挺好的，如果被别人这么开个玩笑，只会有种“被耍了”的无语和懊恼，会很直接地告诉那人：你小子玩我，到时候请我吃饭。然后两人哈哈一笑，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同样的事发生在张身上，同样的话他也说了，却还是觉得这事在心里过不去，好像自己在跟张置气一样。
张的同学相当热情，招呼晨既然来都来了那就一块玩呗。聚会到了后半场，家里有门禁的同学走了，剩下的人又闹了一会后也都累了，有的直接摊沙发上了，还有点力气的，也只能唱唱慢歌。这时候，张突然起身去点歌台，新点了一首歌后置顶，自己则坐到包厢长沙发对面的立麦位置。刚刚坐在旁边看不清，现在换到光线更好的对面，晨这才注意到，张在拍完毕业照后换了身衣服，黑色短袖黑长裤，配上一头红发，整个酷得要命，但也更显得他肤白，KTV包厢的光线一向很死亡，这会却像给他整个人上了一层琉璃色的釉，折出千万般种颜色。
被抢了歌的人说：你干什么呢，这歌之前不是唱过了。张冲他摆摆手说：我喜欢这歌，我想再唱一遍不。晨知道张是喜欢听摇滚的，听他这么说，心想都这个点了这人竟然还这么有力气？一抬头看MV，周杰伦的，再一听前奏，心跳都漏一拍，他知道这首歌张并不喜欢——
这是晨喜欢的歌。
晨不知道该看什么，是看MV，还是坐在屏幕下的张。
张似乎对这首歌很熟，可能是经常听晨在他身边哼哼，也可能是他确实偷偷品鉴过。张坐在长沙发对面，用长沙发后的小屏幕看歌词，他好像有点紧张，是因为歌本身不好唱、还是因为别的？唱到副歌时，张的视线终于从屏幕中解放出来，隔着包厢里瘫倒一片的同学，和晨对视。
从KTV出来后，其他人都各自四散回家，只有他两回家方向是一样的，晚上不好打车，两个人在路边站了一会觉得走回去算了。这条路和去学校的方向是顺路的，他两一起走过很多遍，甚至熟知路上每一家店的前世今生。时间已经很晚了，毕业典礼+同学聚会结束后，持续了一整天的高昂情绪终于此刻沉静下来，街道上没几个人，两人慢慢走着，都没怎么说话。张是因为累得，而晨，则是完全不一样的理由。他有点惊恐，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一会希望这条路快点走完他们能赶快分开，让他回去一个人静一静，想想自己到底怎么回事；一会又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这样他两就能一直这么走下去，走到哪去呢，他不知道。
张并不知道晨此刻已是千头万绪，他只是担心大晚上把晨这样叫出来，晨会不高兴，于是说：要不这样，这条路上开着的店你挑一家，想买什么我来买单，算我欠你的。结果，从KTV到小区门口，没有一家店还开着，最后，晨哭笑不得的在小区门口的24小时售货机里买了两瓶可乐，算是和张两清了。
晨拿着两瓶可乐回家，洗漱完躺到床上，都已是凌晨一点多，他把今天所有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忍不住傻笑着在床上翻了两圈，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后，突然一个猛子坐起来——好像上次他谈恋爱的时候，也是这个感觉。
他想和张谈恋爱吗？
所谓一瞬间心动，就是既没有明确的缘由，也没有特殊的时间点，但突然之间，过去的所有累积起来，在一个特殊的时间点爆发出来。
高三那个漫长暑假里的偶然一天，他们一起去看电影，听起来很像小情侣约会，但实际对他们来说是很平常的事情。两人买了票，张去洗手间，出来看见晨抱着两桶爆米花站在检票处等他，看到他过来，冲他笑了一下，把爆米花往他怀里一塞，说：走了，一起进去了。感情这件事真是说不准，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一块看电影了，但这一刻张看着眼前这个人，突然心里就觉得怪怪的。晨今天有特别打扮过吗？似乎也没有吧，还是和平时差不多的装扮，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去新剪了个头发，人看起来精神了点。电影开始，两人专心致志地看。没过一会，张的爆米花吃完了，去晨的桶里捞就总会跟晨的手碰上，搞了几次后晨干脆把自己的桶给张捧着。晨是在专心看电影的，但张在第一次碰到晨的手时，心思就不在电影上了。那感觉很奇怪的，他明明不想往那个方向想的，但心里又有一股抑制不住的冲动，推动着他想要去更深入体会那些刹那间闪过的情绪——比如，他和晨在公交上并排坐着时浑身暖洋洋的舒服；比如，他写作业时一转头看见晨缩在自己被子里睡得昏沉；比如，他在毕业的人潮中精准地找到晨发呆的侧影；比如，晨一声不吭地买了张喜欢的焦糖味爆米花；比如，现在。
两个男生嘛，看电影首选肯定是动作片、战争片之类的，今天这部电影是张选得，无论是从海报、简介和宣传来看都是一部动作片，但演到一半，突然剧情完全大偏离，开始柔情蜜月地讲起男女主的爱情故事来。先不说别的，这就跟他两最开始的预设完全不同。晨在他旁边伸了个懒腰，凑过来似乎跟他说了什么。张没听清，问：你说什么？晨又重复了一遍。张在黑暗里瞥了晨一眼，这人有对很漂亮的眼睛，被大屏幕的光一照，亮晶晶的。怕对方注意，张也不敢多看，只是拿胳膊肘越过扶手拐了他一下，说：听不清。
突然，他感觉晨把扶手掀开了，黑暗中，坐在旁边的人突然靠到自己身边，下一秒，晨的声音仿佛就在他耳边，好像几乎要贴上来了似的。
晨：我说，你怎么选了部爱情片哪？
那之后的一整天里，张的心情就跟过山车一样七上八下。看完电影出来，晨去洗手间了，张遇到了同校的一对小情侣，两人在毕业典礼上告白，现在正甜甜蜜蜜地约会，小情侣问张一个人出来玩嘛？张说：不啊，和朋友一块。小情侣问他接下来打算去干啥。张说：看完电影，吃饭，然后可能去他家打电动吧。小情侣说：那你们这流程和我们约会的计划很像啊。张表面上：挠着头啊哈哈哈说，哪有哪有，出来玩不都这样；实际上心里却没由来地一阵暗喜。正说着呢，晨出来了，手自然而然地往张肩上一搭，说：啊呀，怎么碰到你们了。
小情侣看着他两，齐声：哦~！
张：哦什么哦啊！
晨：怎么了，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但晨搭在他肩上的手并没有松开。
小情侣说旁边饮料店在搞活动，两人一起去买可以打折。张和晨去了一问才知道，双杯九折，情侣八折。如果放在以前，张肯定能大方地说出“我们就假装是情侣，这样可以打八折”这种话，但在今天这话他却说不出口了。但这时候，旁边晨跟店员：我们是情侣。张：……诶？
店员：要证明的哦，需要你两一起比一个心。
店员：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帮忙拍两张照片。
晨转头看他：拍吧？
明明是超简单的姿势，张却脸爆红，他现在就是周芷若，面对好友完全是问心有愧。照片拍完，两人端了两杯八折饮料走了，谁都没提照片的事。过了一会，张借口去洗手间，回来把店员帮忙拍得合照拿走了。
竹马竹马的好嗑在于，跨出了友谊的界限后，发现自己不仅是对对方心动，甚至——还想跟对方佐爱。
发小考入同一所大学是很正常的吧。大一刚开始，社团组织刚加入的新生一起去玩密室。张一开始小心提议说能不能不要玩太恐怖的，但其他人都想要玩中恐，张不想显得不合群，缩在一边不说话，看他们选，心里越来越紧张。晨当然知道他害怕，过来跟他坐在一块。最后大家折中选了个微恐解谜，进去就得解题，解题是张的强项，他站在前面解题，晨算是坦，是走在最后的。没想到解完题瞬间黑灯，黑灯的时候张吓得下意识往下蹲的时候，突然被人一把搂住肩膀，大叫一声后听见晨在他旁边：别喊了，我耳朵都疼了。到了下一个房间，张还是负责解题，这会晨直接站在他旁边，虽然也会说“怎么你声音都抖啊，没那么吓人吧”这样的话来逗张，但遇到吓人的就第一时间把他往旁边带。
NPC出来的时候，张吓得腿软要往下蹲，晨怕他被后面的同学踩到，搂肩搂不住了直接改搂腰，一把把人往上提。等灯亮的时候，张整个人都快挂在晨身上了。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一下退开两米远。
其他同学：你两怎么了？
张：……没没没事。
晨：咱、咱们接着走呗。
密室里灯光不好，当然没人看得清张连耳朵都红了，他错开两个同学走到前头去了。晨走在最后，摸了一下自己后脖颈，好烫。
按照张对晨的了解，晨对个人物品是没有特别强的边界感和占有欲的，只要说一声就可以拿他的东西用，如果关系好一点的，比如张，偶尔不说的话晨也不会生气，甚至他两水都能喝同一杯。但不知道啥时候起，晨就开始不让张碰他的手机，有一回他两在外面吃饭，晨的手机响了，正好在张的手边，张刚要递给晨，就被晨直接抢了过来。
张随口胡侃：一个手机跟宝贝似的，你这是谈恋爱了么？
晨高深莫测地看他一眼，答了句没有后，低头扒饭。
张这才发现自己屏住了呼吸。
不过在当时，这件小事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但确是疑惑的开始。
后来，他们被其他同学攒了一块出去吃饭，意外碰到了晨的前女友。明明是晨的前女友，但张看起来比晨本人还要尴尬和坐不住，忍不住频频看人家女生，别人还以为张对人家女孩有意思。中途，这女生出去了，过了一会，晨也出去了，几分钟后，那女生回来了，晨没回来。张坐立难安地等了一会，决定出去看看。他在外面转了一圈，在卫生间门口遇到晨拿着手机正要洗手。张伸手：手机给我，我帮你拿着。晨却露出有些警惕的表情，歪头看了他两眼，才把手机递过去。张：你什么表情啊，还怕我给你摔了不成。他两实在太熟了，有些心思实在瞒不过对方，晨：我说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有事直说。
张：你刚是不是……跟那个谁碰上了？
张：是要旧情复燃了吗？
晨：没有，就说了几句话。
晨：我有喜欢的人了，不是她，是别人。
张：谁啊？能说吗？
晨犹豫了一下：呃……（把手机从张手里拿回来）我以后跟你说吧。
张大惊：连我你都瞒，我还想帮你追人呢。
晨支支吾吾：这个你帮不了。
张愣愣地盯着晨看了一会，突然猛地捶了他一拳：你这人真没意思。
晨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张捏了捏自己的手心，冷静下来：不说算了，走吧。
晨跟着张出去了。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张郁郁寡欢，干什么事都提不起劲，还有一周就要校运动会了，本来计划要去健身的也没去，平时参加社团活动都很积极的，这次却跟大老师一起在沙发上北京瘫。大老师十分关切：你咋了。张摆摆手：我没事。大老师哦了一声：👌🏻好的。过了一会，张忍不住了：你是真的不问啊！大老师坐起来：你不是说了你没事吗，到底怎么了少年，惆怅什么呢？张在沙发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仰头望天：我喜欢的人有喜欢的人了。大老师呃了一声：不是，我先问一下，你喜欢谁啊？
张犹豫了一下，眼看周围四下无人，刚要张嘴，晨走到他两面前来。这时距离上次一起吃饭后已经过去有几天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说话，虽然实际上什么都没发生，但却感觉两人之间突然有了奇怪的玻璃墙。晨挨着张坐下，张愣了一下，特别小心地往旁边挪了一点位置，然后眼神四处乱瞟。晨虽然坐下来，但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以前和张纯粹当朋友时，两人就很少吵架，即使吵了当场也会解决，但现在不比当初，他再也无法以纯粹的朋友情谊看待自己和张的关系，也无法用过往经验去思考两人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这就好像一场莫名其妙地、没立场、没名分、瞎胡闹地闹别扭，自己不知所措，想必对张来说，更是摸不着头脑吧。
三个人安静了好一会。
晨：……
张：……
大老师：……咱们是玩谁先说话谁是小狗吗？
这沉默的氛围只能由大老师打破了：你们运动会都报了什么项目？晨和张都算是各自班级里运动比较好，而且相对好说话的同学，被体委和班长软磨硬泡、好说歹说地报了不少项目。大老师当然，什么也没报。晨听了张的项目后，哦了一声，起身离开了。大老师目送晨走远，回头问张：所以你刚才是说，晨有喜欢的人了是吗？
张：是的……
张：不是！不是！
大老师：👌🏻。
大老师：知道了。
被戳破心事，张彻底颓了，整个人何止瘫，就差没流到沙发底下去了。大老师赶快安慰：没事儿，我不帮你说出去。大老师若有所思：我觉得你喜欢晨很正常，我们晨儿这么帅。张问：你也觉得他帅啊。大老师点头：对啊，怎么了。大老师歪头思索，开始做阅读理解：你也很帅，你是想要我说这个吗？你也是帅哥。张：不是……算了……谢谢……
于是就到了运动会，学生们如同蚂蚁出巢，校园里到处是人。张报得项目分散在学校里好几个地方比赛，在去别的项目的途中，路过晨报得项目，他挤进人群里一看，正好赶上晨在比赛。他没听清裁判的哨声，倒是听见旁边女生冲着晨喊了一嗓子帅哥加油，把张吓了一跳。张站在这位素不相识的女生旁边，忍不住想：我也觉得他很帅，可我甚至不能和你一样大大方方地冲他说出来。这么想完，又觉得自己怪矫情的，像什么青春伤痛文学主角，揣着口袋走了。
一般运动会关注度最高的项目是田径，尤其是跑步，张报了400米接力，晨报了短跑，比赛场地都在大操场。400米接力是张需要参加的最后一个项目，张的班级成绩一般，没进决赛，那运动会对张来说就算结束了。他去寄存柜拿自己的衣服物品，碰到了晨，晨参加的项目也没有进下一轮。也许是因为运动会热血的氛围，也许是因为两人都刚运动完心情和状态格外好，又也许只是正好身处在叽叽喳喳的人群之中，两人在柜子前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上了，一起围观旁边参加跳远的同学摔得有多好笑。有那么一小会，感觉好像又回到了过去两人能肆无忌惮、坦坦荡荡地勾肩搭背的时候。
晨突然点点张的肩膀：说起来，我们班有个男生，问我要你的电话。张愣了一下：问你要，我的电话？他干嘛不直接来跟我说？晨看向旁边：他大概……不好意思吧。张：啊？不是，这，那他什么意思啊？晨挠挠头，叹气：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张：啊？
晨拐了他一下，感觉有点不耐烦：你听明白没啊，你要是觉得可以，我就给他了。张：啊？不是，等一下，到底是谁啊？晨往他身后的看台一指：喏，就是他。张跟着晨看过去，是一个长得挺清秀的男生，发现张在看自己，还冲他摇摇手，张也愣愣地跟他摇摇手。晨：所以，你觉得可以？这时候他已经把手机拿出来了，但只是心不在焉地握在手里划着屏幕，见张不说话，又改为在手里转。张看了看那个男生，又看看晨，深吸一口气：……你帮我跟那个男生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晨一下愣住了，抬头看张，想问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晨他们班的体委突然找过来说，他们班原计划参加3000米长跑的男生脚崴了跑不了，因为每个班每个项目都必须有人报名，体委想问问晨能不能顶替参加。晨犹豫了一下，体委在旁边催促说反正也无所谓名次的，你只要上场随便跑跑就好。晨本身挺好说话的，又不愿意看别人麻烦，被体委这么催了两句就答应了。3000米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他立刻就得上场，他的东西刚从寄存柜里拿出来，再放回去还要重新扫码，就一股脑把手机、外套什么的塞给张，给完东西他似乎想说什么，张张嘴，只说：等会我们接着说。就匆匆跟着体委走了。
按照晨平时健身的分量来说，跑个3000米绰绰有余，但平时自己跑跑和上了赛场又不同，需要比速度和耐力，最开始几圈大家的名次都差不多，到了中段，差距就开始拉开了，晨虽然是临时上场说是说随便跑跑，但基本还处于前列，甚至有点希望能冲前三。
张抱着晨的衣服和手机站在场边观望，他刚刚那话是冲动之下脱口而出，本来他都想好了如果晨真的问“你喜欢谁”，他就表白——成功也好，失败也罢，他已经受够了自己一个人纠结这份感情的滋味了。结果就在这时候晨被叫走了，现在他这一颗心高悬，又是无语、又是紧张、又是期待，手不自觉地开始扣手机壳。没想到一用力，啪拉一下，把手机壳给扣开了，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扣的是晨的手机，赶快把手机和壳拿在手里。幸好，晨新买的手机倒也没被他弄坏，不然暗恋事业真的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他把手机收好，一低头，发现有张照片从手机和手机壳的夹层里掉出来，捡起来一看——是他两那天在饮料店门口的合影。
当时店员一共拍了两张照片，世界上也只有两张照片，一张，在张自己这，没想到另一张竟然……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另一张合照，不在晨这，又能在哪呢？
其实一个礼拜前，晨离开后，大老师还继续试图开导张。
大老师：你看我们晨，平时跟谁待在一块时间最多？
张：……
大老师：他对谁最好？
张：……
大老师：他只会给谁带早饭？
张：……
大老师：所以你觉得他喜欢谁？
张：……
爱使人多疑、使人软弱、使人多想又不敢多想。那天下午，张觉得这世上大概真的会有一个人，符合刚刚大老师说得全部条件，而那个人不可能是自己。但在这个时候，3000米比赛即将进入冲刺的最后一圈，张抱着晨的衣服，挤过人潮汹涌的跑道，向终点方向走过去的时候，想：
那个人，当然是自己。
所有的这一切，晨是不知道的，他正呼哧哈嚓地跑步，他本来真的只是去凑数随便跑跑的，不过比赛嘛，即使一开始再怎么无所谓，到最后总归会升起好胜心。他和跑在旁边的哥们几乎是前后脚同时冲线，他有点不太确定自己是第三还是第四，但现在暂时也没力气纠结这些。他正晕头转向的在终点线旁边顺气，张过来了，拍他：嗨。晨说不出话来，只好摆摆手。张把水和毛巾递给晨，又说：你好像进前三了，他们现在正在看回放。晨点点头，拧开瓶盖开始咕咚咕咚灌水。
张：我要跟你说个事，你可别生气啊。
张：我不小心把你手机壳叩开了。
晨一下就呛住了，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水，稀里哗啦全洒自己身上，把衣服胸前都浇潮了，他刚跑完步累得不行，脑子也根本就转不过来，面对张，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能愣愣地看着张。在他们不远处，裁判还在颁奖台旁边研究回放，那里围着一大群人，没有什么人注意终点线边的他两。张拍拍他：把手伸出来。晨乖乖地把手伸出来，张小心地把那张照片放在晨的手上，他几乎能看到晨的脸就这么慢慢变红了。张往前一步，他凑得有点近了，晨开始想往后退，不想让身上的汗碰到张身上，但张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你要猜猜看另一张照片在哪吗？
晨简直是把心思写在脸上，张就看着他从疑惑、变为震惊、到不可置信却又要努力压住的兴奋，一对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所以你刚刚说……
张：对啊。
晨：那我跟你说我……
张：对啊。
其实两个人都不知道在这刻该说点什么好，对望着彼此，突然笑出来了，还是晨先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借着张拉自己的手腕往怀里带，两人刚要抱上，旁边裁判突然冒出：同学，你……
两人同时被吓了一跳，碰一下跳开。裁判：同学，很遗憾，你只得了第四。都这时候了谁还管自己比赛成绩啊，晨努力抿着嘴角不要大笑出来：知道了。裁判：我们第四名也是可以领一个奖的，是我们学校吉祥物的毛绒玩具公仔。晨：啊，那我不要了。张：我想要。于是晨跟着老师去领了一个公仔，拿回来往张怀里一塞：喏，你要的，丑了吧唧的玩具。
双向暗恋天下大白，十年兄弟情谊突变爱情，他两都有点懵，甚至感觉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相处了。随着人流离开操场，张揣着玩具熊问：我们现在去吃饭吗？晨摇摇头：我想先回趟宿舍洗澡，你要一起去吗？
晨的宿舍张来过好多趟，进来就熟门熟路地在晨桌前坐下，跟来自己家似的随意，他甚至连晨的室友都混熟了。晨说我去洗个澡，你在这等我一会，就走了。张坐在晨的座位上玩手机，没过一会晨的室友们就闹哄哄地说今晚要去网吧通宵，集体出门了。原本吵闹的宿舍一下安静下来，张这才突然觉得，好像有一点不对劲，以往他以朋友身份前来拜访，这次，现在他是以什么身份来的？想到这，他心跳加快，他觉得紧张，连屁股底下晨的座椅也像长刺了似的坐不住，只好站起来玩手机平复心情。晨一进门就见张站在房间中央，还奇怪：你怎么不坐啊？张：啊？坐哪？晨：椅子上床上都行，你又不是第一次来。张又坐到晨椅子上，晨擦着头发回头看他跟上课似的坐那，笑：坐我床上呗，搞这么正经。于是张又挪到床上，仰头看着晨把浴盆浴巾收好，反手啪把门锁上了。
晨洗了个澡，身上都是热的，头发似乎就随便吹了个半干，顺毛搭在额前。张只感觉晨一靠近，周围的空气都变暖了。晨挨着他旁边坐下来，贴得特别近，但好像也有点不好意思似的，两个人像两个煞笔似的你轻轻撞我一下，我轻轻撞你一下。晨侧着脑袋在张肩膀上蹭了两下，然后整个人一下歪到张身上去了。晨稍微比张重一些，张被蹭得直往后仰：你干嘛呢。晨黏黏糊糊地撒娇：好累，想靠会。晨的脑袋就凑在张眼前，张忍不住上手呼噜了两下，鼻尖都是洗发水的味道，莫名还觉得有点好闻。
张：你累什么累了？
晨：3000米跑得累啊。
除了晨刚睡醒的时候，张也是第一次见他说话这么黏糊，一边觉得可爱，一边觉得好笑：你这还……撒起娇来了，没想到你谈恋爱是这个风格的。晨哦了一声，接着这姿势在张脖子上亲了一下：所以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了嘛？张被他这一下亲的心口发烫，撑在身后的手一松，晨本来就大半个身子歪在他身上，这下两个人一起躺倒床上了。晨把自己撑起来：啊，你怎么这样啊？张：我怎么哪样了，这不你压在我身上了嘛。晨：那我们是不是在谈恋爱了嘛。张：谈，在谈，你好重，快从我身上下去！他把自己从晨身下抽出来一点，愣了一秒后突然凑近，晨被他这一下吓得忍不住往后靠，又被张摁回来。张：你耳朵红了。晨：……我知道。张：哦~原来你知道啊。呐，你刚才想说什么？晨盯着张的眼睛，语气好像喝醉了似的：我想亲你。他凑上来一点，鼻尖几乎挨着张的鼻尖，问：我、我可以亲你吗？
张也脸红了，他特别白，脸红起来十分显眼，晨像抓着张的把柄了似的：哈，你也耳朵红了，你还脸红了。张恼羞成怒：闭嘴。晨乖乖把嘴抿上。张一看，又说：哦，不对，你还是张嘴吧。晨又往前凑：你怎么一会一个主意啊。张捏住晨的下巴，不让他动弹了，趾高气昂：我现在的主意就是我要亲你了。晨在他手下挣扎：你会亲么你就……
张：怎么样，我会亲吗？
晨：你会、你太会了。
到了这一步，人都在床上了，亲着亲着绝对会起反应的。第一次嘛，不至于直接就上，就先互相打个✈️啥的。晨反正是睡裤，里头也没穿，脱了一半，但张这条是外裤，他就把裤子和内裤整个脱下来，下半身光着直接跪在晨身上。晨刚才被张亲的整个人贴着墙坐，这回张直接跪在他身前，他脸红的要仰头缓一缓才能反应过来。之前的十多年晨完全没意识到，但现在他注意到了，张很白，任何痕迹在他身上都很显眼，他的眼睛是有点往下掉的，这么着从下往上看得时候，竟然还显得有点委屈。两个人都是第一次这么帮对方弄，下手没轻没重的格外使劲，没太能坚持多久就一前一后的🐍了。🐍完两个人靠在一块喘气，张顺着晨松松垮垮的背心就往里摸。晨：你干嘛呢？张：摸摸你腹肌，我一直想摸摸看来这。晨：一直想？什么时候？张：就是你第一次给我炫耀的时候。晨一听就开心了，挑眉，摇头晃脑，露出闪亮微笑：现在摸到了，爽吗？
张歪着头看晨，他发现自己挺喜欢看晨露出这种完全没有必要的嚣张劲，掐着晨下巴又亲上了。他现在已经发现，自己比晨会亲，果然没几下晨就开始呜呜呜地拍他让他松开。张松开晨，还乐：行不行啊你。晨搂着他腰，在他颈窝里蹭：别啊，你男朋友要被你亲死了。张一听男朋友三个字，声调都弱下来了，悄悄地嗯了一声。晨仰头看张：我刚是不是没说，嗯，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张被这直球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缩在晨怀里，小小声回答：也喜欢你。
end.